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二十七讲 癡病最难补

儒家理论与《孟子》第四期第六讲

昨天讲到早期中国的读书人,认为诬字是信的反义词

确定性的信,就是用来破除虚妄的诬

一个是虚构的语言

一个是真实的信息

但诬字诞生之后

其主要意思,就渐渐演变到了诬陷的贬义词了

由此就延伸到了一切领域

而不仅仅是神权

所有人,都可能是那个虚构不实的人

或者说着虚构不实的话

因此,但凡不实之词,无法证实的话,都可以用诬字来表示

而且,诬字本身,不能用贬义词去看

他应该是一个中性词

比如医生

古代巫医不分

医生的言语,也就是巫的言语

本质上,医生就是各种虚构

夸大宣传和疗效

有的还隐瞒病情

很难听到医生说实话,说真话

这都是根据具体情况而灵活掌握的

不这样做,就有可能影响到疾病的康复和病家及其家属的情绪

比如一个人生了癌症

医生难道直说:你得了癌证?

还有各种语言,都要照顾到病人及其家属的情绪

明明救不活了,还在说尽力

医生真说实话

很多病人的天都要塌

甚至有可能被吓死

显然,有些谎言和诬词,对普通人来说,并没有害处

推而广之

如果真要从虚构性出发,去研究社会现象

那就有得说了

各种电影,短视频,直播卖货的

有几个真的?

不都是虚构情节吗?

还有很多家长深恶痛绝的游戏

荒废了多少小孩

但实际上,游戏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快乐

缓解了他们空虚的内心世界

这不也是纯虚构的吗

如果继续推理下去

整个网络,就是一个虚拟世界

未来还有更多迷惑人心的虚拟事物产生

退一步说,我们当下生活的社会,就不是虚构的?

虚构给了人们无限美好的想象

给了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显然不能完全当作贬义

虚构是人们生活最重要的方式

尤其是普通人

他们就活在自己的虚构的幻想意识中

根本不需要神权来麻弊自己

自己就把自己卖了

自己就把自己醉了

虚构是容易不破的

也不好破

可以这样说

由于人们生活在一个谎言的世界里,受到虚构意识的影响

早就习惯了谎言的欺骗与愚蠢的迷信

如果离开了这些虚构的语言,大部分将过得更差

将更加无所适从

这样叫醒的代价,就更加沉重了

佛家也认为,此世界一切,就是一个化城

化城的意思,就是虚幻变化而成的假地方

人在里面享受着各种美好的梦

坐等灾难的降临

就象养在栏里面的猪一样

天天吃好,睡好

偶尔还哼哼小调

享受着愉快的猪生

坐等宰杀时刻

每个没有面临灾难的人,都无法理解灾难

死亡没有真正来临的时候

人人都不会怕死

人就生活在化城里面

就生活在虚构里面

自己把自己哄感动了

总不能说这是错误吧?

对于智者来说,这确实是问题

只有醒过来,才能看到真实

比如道家,认为我们就生活在一个自我感动,自我以为的世界

称名为自然

然就是燃烧,就是现象

自己把自己燃烧,点燃了意识,然后用这虚假的意识创造了各种虚构的现象

还把自己深陷其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道家因此认为,这样的生活太虚妄了

得洞穿这些现象

看到本质

还是强调返朴归真

刺破普通人的美好幻觉,普通人不一定过得更好

儒家的认识更现实一点

一些大的智者,就开始主动编梦

帮助人们进入虚幻的世界

好快乐的做个好公民

这样才能完成国家的强盛

尤其是当孔子创办了儒教之后

帮助帝王,给普通人编梦

就是管理国家最重要的方式

这时候,再反对诬,显然有点说不过去

难不成我自己反对自己?

早期,诬和信,在传统文化里面,都是属于土

五行属土

土的意思,就是沟通内外,互通有无

而语言,无论是真实性的语言,还是虚构性的语言

都是与人沟通所用的

因此,都归于五行里面的土德

儒家认为,正信,才是普通人完成阶级跃迁的必要品质

强调兼听则明

实际上就是强调厚德载物

与土性是共通的

即然诬字不适合于孔子之后的儒家

那就得另个找一个字

重新审视人民究竟病在哪儿

再开出信这一味药方

实际上,当时的时代,也不一样了

孔子处于春秋晚期

孔子死后,中国历史就进入了战国

而在春秋之前,人们多少还有点道德的

还只是神权至上

主要反对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权,还是整个世界智者的主要任务

但孔子之后,真进入了战国

才发现人比神更坏

坏透顶了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年代

人与人之间,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战争也发展到了只是为了胜利

至于如何胜利,就是四个字,不择手段

社会进化到了一个欺骗无所不在的时代

这就象一个人,生活在了诈骗王国

久而久之,不仅自己习惯了诈骗的各种手段

还认为理所当然

自己也参与其中

还认为很正常了

以为这就是社会本有的面目

此时,要成为智者

就需要有鉴别信息的能力

鉴别信息的真假

就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工作

为此,儒家找到了普通人的病根

这个病根,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没有鉴别能力了

偏听偏信了

本应该兼听则明的智慧

变成了信息封锁,偏听则信的黑暗

为什么这些芸芸众生,失去了鉴别信息的能力呢?

他们为什么随便看一个信息,就当真了呢?

儒家深度思考之后,认为

这是因为普通人,失去了质疑能力

人本应该有的质疑,本应该有的问题

他们已经生病了,失去了这个功能

在长期的欺骗下,人们病了

为此,儒家创造了一个字

癡,这个字,其实就是痴

二者是同一个字

目前在港澳台等地,还在使用这个字

能够遇到

你可以认为,这就是痴的异体字或者繁体字

但这个字的意义,就是质疑功能病了

没有了

由此才带来了迷信

世间人,也因此深深陷入了迷信

不敢质疑,不敢问,一想到不同的方面,就自认为自己罪孽深重,又乱想了

癡与痴,作为同一个字

病态的知见,是失去了质疑能力

失去了质疑能力,必然产生病态的知见

这是完全互通的

儒家因此,将癡作为一种病

而且是普遍存的病

给进行了治疗

开出的药方,就是确定性的信

以理性的正信,以质疑,来治疗累劫以来的痴病

癡是世间第一毒

为了的解这个毒

儒家鼓励人们各种提问

认为学习的本身,应该是做学问

提不出问题,就是有问题

只有边学边问,边问边答

才能破除迷信

去掉痴病

无论是学问,还是提倡质疑

在轴心时代,都为各种智者所普遍使用

比如苏格拉底,最常用的方法,就是诘问法

通过不断的反问

启发人们的质疑能力

让人们获得开悟

如果你听啥就信啥,将永远无法开悟

没有质疑就没有思考

没有思考就不可能开悟

这是环环相扣的事情

所以,轴心时代的智者,不管是哪一家,哪一个流派

都只讲人的三大恶习,也就是三毒

贪,嗔,痴

也只讲人的修行,第一要去掉情绪

恢复理性

从来不认为疑问,质疑是一种病

但质疑,是一切洗脑宗教,和国家的大敌

统治者,最害怕的就是质疑的人

唯有愚民,才是顺民

一般有质疑的人,会被认为是刁民

是不服管理的人

需要重点打压

这些有质疑精神的人,即不为宗教所容

又不为国家所容

但科学又没有兴起

就只能在少数的读书人里面保留了

无论如何,不能认为质疑精神是病

但是,中国到了东晋的时候

出了一个极其有名的大和尚

这个和尚,可了不得了

他名叫慧远法师

法力深厚

在公元390年的时候

他做了一件大事

在庐山东林寺,创建了白莲社

玄123位僧俗,专修念佛三昧

净土宗,开宗立派了

他带领众生,发大愿,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因为念佛法门极为简单

容易操作

无论识字不识字

有没有文化

都可以照做

因此,净土宗在中国大为流行

成为佛门八大宗派之一

后来,更是飘扬过海,到了日本等地

至今仍是佛门里面较大的宗派

流行不衰

谁还没念过几句阿弥佛佗呢?

慧远法师认为

普通人修佛,只要信就可以了

虔诚最为第一

由此,就在佛门贪嗔痴三毒的基础上

给添上了二个新的毒

也就是慧远法师认为世间人,不光只有贪嗔痴三个病

还有另外二个病,也得治

这二个病,就是慢病和疑病

慢就是傲慢,自是,自大,瞧不上

这看起来,是不是很象一个人的性格缺陷?

为什么古代的智者,不把慢当作一种病呢?

原因也很简单

慢病的本质,就是轻视一切

或者轻视某个事物,法门

按古典理论,这属于轻重学了

人对事物的看法,有轻有重

总是看重了此,轻视了彼

轻视了此,看重了彼

所有人的人心,都是一杆称

都有轻重概念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二者一比较,就会发现,在大多数人心中,钱轻而命重

医院的生意才兴兴向荣

所以,有轻必有重

有重必有轻

这已经是二维法门了

是神的选择性,出现了不平等现象

所以,要恢复到理智的平等信智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平等之心

即要去慢,也要去重

那就不能只说慢是一种病

你重视某个事物,也是一种疾病啊

这是很公平的

显然,轻是病,重也是病

这与贪嗔痴这样的原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慢是要治,但同时就要慎重

如果只是要求别人去掉慢心

不再轻视这些东西

其实,本质上就是给自己的理论加重了

让人重视自己

神化自己

显然,有违平等信智

对于净土宗来说,就是要把念佛法,当作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天天做,日日做

这样才显得虔诚

也才能解脱

而因为方法很简单

容易被人轻视

所以特意指出慢病

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意思是不要因为这个方法很简单,就轻视他

人家也没强调一定重视

但世人处于二维思维里面,自己要看重

要失去平等信的智慧

也好象不管他们的事

除了慢病之外

慧远法师,又列了一个病

那就是疑病

认为质疑,怀疑是一种病

你只需要迷信其中就可以了

完全坚持到底

就能达到

一有怀疑,即失功德

认为只有深信不疑,完全照做,念到无脑无想

才能往生极乐

本来吧,评论这些先贤,就不好评论

但这事,其实真不好圆过去

佛法的本质,就是拔除别人的迷信

让人醒过来

做一个觉醒者

做一个智者

为了做觉悟者,反而陷于法的迷信中

只有更深的迷信,才能清醒

这种逻辑,不容易自洽

但后来的宗教,其实都是这样做的

都以虔诚为基础

而慧远法师,不过是第一个说出来,并且不断被其他宗教所引用而已

算是出头鸟

大家都这样做,儒家也这样做

但你说出来,就不好圆满

所以,究竟是疑是一种病

还是没有疑才是疾病

在这个问题上

还值得讨论

不过,我们主要是讲儒家的理论

在儒家看来,疑和痴(癡),这是完全不兼容的

痴病,就是没有疑的迷信

迷信就是没有质疑的痴

极为肯定

并且认为,道的本质,就是要讲证据,讲道理

解答人的疑惑

把答疑,认为是为师者的三大主要工作之一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为人师表,不是要让人成为信徒

不是要让人跪拜

而是要能传递正确的人生理念,让人过上美好的生活,拥有一技之能

并且要有理有据的解释人生的困惑

而非不允许别人质疑

总之

在战国时期

儒家已经完成了对愚痴词义的改造

愚字,就包括了古人愚和痴二方面的内容

即缺少知识的,固执己见的,都是愚

而痴,则成了失去了质疑能力的人

进而认识到,读书人的进化,都是在质疑中进化的

这是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

动物从来不怀疑什么

一切都认为是天经地义

但人,正是因为懂得质疑

懂得求真求实,才一直进步

才一直进化

从而成为万物之灵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世人有五种性格缺陷,即暴利情愚痴

而儒家有五药,即仁义礼智信

以药治病,以药修身

从而让世界变得更加和谐

不过,暴利情愚痴的痴字,最好写作癡字

更容易理解

而诬字,作为信的对立面,也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作为社会常态,继续存在于世界

儒家在给统治阶级出主意的时候,用仁义来治暴利的病

暴利就是统治阶级,贵族阶级最容易犯的病

所以得治

只有统治阶级仁义了

上安而下稳

天下才能太平无事

作为强势地位的统治者,如果追求暴利

则国将不国

而当儒家给被统治的平民出主意的时候

他们看到,平民之所以是平民

就是因为愚痴

不知反省

不知质疑

陷于盲目的自是,无知,并且不讲证据,不讲道理

没有质疑精神

因此,才开出了智信二味药

希望普通人服下之后

能够完成阶级跃迁

虽然无产阶级永远存在

但无产阶级里面的个人,是可以在智与信的加持下

完成阶级跃迁的

可以这样说

越是底层人,他们越善良

越容易相信人

越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当他们失去了智信

这些善良的普通人,在他们重重约束的思想中

将深陷执念

无法自拔

很难完成命运的改变

阶级的跃迁

善良,是极其优秀的品质

但有智慧,求真求实,讲确定的诚信,在这样基础上的善良,不是更香吗?

完全没有前题的善良,其实就是愚蠢的代名词了

善良,是需要前题条件的

那就是你拥有理智,拥有正信

只有在理智和正信的加持下,善良才能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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