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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五期第一讲的内容
在上一期中,我们讲述了儒家通过仁义礼智信的修身方法
看清世界,看清人间
看清一切名利
从而达到仁智合一的境界
而对于什么样的人,叫做智者
孔子作过解释
即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即智也
一个人知道的能明白,不知道的能明白自己不知道
这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而不是强性的陷入自我的知见和妄想中,得到错误的知见
下层人,往往局限于自己的条件,没有办法到处去求证
不知道的地方,应该很多
但他们往往通过脑补,通过被别有用心的人洗脑
形成极大的自以为知道的偏见
就失去了智慧
《道德经》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这一章节,在帛书版本里面,是这样写的
知不知,上;不知不知,病。是以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能知道自己是无知的,不知道的,这是多么高尚的智慧人物啊
智慧再高的人,其不知道的地方,也数不胜数
因为知道自己是在这方面不懂的,所以才会去请教相关的专家,学者
才会利用众生的智慧
从而获得进步
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这是知道的,那是知道的
不知道自己的无知和不知
这就是痴病了
自以为是
那圣人为什么不病这样的病呢?
就是因为圣人总是在担忧这样的情况出现,一直在提防自己
防止自己限入自是自伐自矜之中
只有经常提醒自己谦虚,保持学习的人
才是没有病的人
也就是智者了
所以,智者其实很简单
就是保持理性,去掉无知而迷信的自我状态
警惕把偏见的迷信当作真知
仁义礼智信,可以说是儒家的基础理论
用来治疗暴利情愚痴
这样的五病
但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东西
在实际生活中,一个人又应该如何处事呢?
如何将仁义礼智信的理论,溶入到生活
改变自己以修身
改变家庭以齐家
改变国家以治国
改变天下,以让普世幸福呢?
这就是孟子《公孙丑》篇的内容了
《公孙丑》分为上篇和下篇
上篇主要讲述修身的方法
下篇则讲孟子的处世实例
通过理论方法与实践结合,来系统的讲述仁义礼智信的落地
而这一切,要从孟子的一个学生,公孙丑的一个问题说起
我们来看原文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
这一天,公孙丑和孟子闲聊
公孙丑问了一个孟子一个假设的问题
如果先生您在齐国掌权了,那管仲,晏子他们这样的功绩,能够重现吗?
管仲,晏婴都是齐国名相
是相当了不得人物
尤其是管仲
中国第一智者
但这问题本身,就和儒家思想不合
儒家主张的是王道
而管仲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第一霸
属于霸道的鼻祖
晏婴也是
他们所取得的功绩,都是霸业
而非王道的实践
所以,我们就能猜到孟子是怎么回答的
来看原文
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或问乎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曾西蹴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曾西艴bó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曾比予于是!’”。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孟子回答说:
你这孩子啊,不愧只是一个齐国人,眼睛里面只有齐国这么大点事情
也就知道管仲,晏子而已
这眼界太小了
当初,有人曾经问孔子的一个学生,这人叫曾西
说,曾西你和子路比起来,哪个更贤良呢?
曾西极为不安的说道:我父亲都非常敬畏子路呢,我又怎么能和他相比呢
这个人又继续问曾西:
那你和管仲比起来,哪个更贤良呢?
曾西极为不高兴的说道:
你这人,怎么能拿管仲和我比较呢?
管仲这个人,得到君王绝对的信仰,从不怀疑
在齐国执政又是那么久的时间
结果,才取得那么一丁点成绩
你怎么能拿管仲和我比较?
孟子继续说道:
你想想看,管仲这样的人物,曾西都看不上,你认为我愿意拿他当偶像吗?
可以说,孟子,曾西这些人,是瞧不上霸道的
霸道就是专制
集权制
他们实际上,并不是瞧不上管仲,晏婴
而是认为他们牵就国君,发展专制,搞一言堂,取得的成就再大,也是枉然
无益于百姓
而儒家学说,最为关键的要点,就在于民意
古人学习,分为小学和大学两部分
小学就是学习文字基本知识
而大学就是学习为人处事
大学这篇文章,开篇就指出了儒家的宗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也就是一个儒家的学者,就是研究三件事
第一个就是搞明白什么是明德
德就是行为
性格
光明正大,高明的德性
这是效法天的
天道高明
所以,明德以法天
要有长久的打算
才有高明的见解
其次就是亲民
亲民就是效法地的
地道敦厚
如果民众过得不好,那这样的国体再强大,也最终会灭亡
最后才是止于至善
普通的人,如果他是统治阶级,就只为统治阶级说话
不会为平民考虑
如果他是平民,就只为平民说话
不会为统治者考虑
立场决定了思维
屁股决定了脑袋
这都是极端的
是单方面的善
只考虑到某个方面的好处
而大学为人之道
是需要止于至善的
也就是要双方都达到一个和谐,能接受的良好状态
这才是君子应该考虑的问题角度
这种全面考虑双方利害的,为双方利益最大化考虑问题的角度,称为至善角度
可以看到,儒家正是以天道,地道,人道来管理自己的知见
在这样的情况,如果只考虑国家称霸
而不考虑平民感受
这显然会被儒家看不起
公孙丑继续问道: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
管仲这个人吧,帮助齐王称霸诸侯,晏子这个人,让他的君王名声远扬
难道这些人物,都还做得不好吗?
曰:“以齐王由反手也。”
孟子回答说:
以齐王现在的条件,要是只想达到管仲,晏婴这样的成就,那就和把手掌翻过来一样容易
有什么好称道的?
曰:“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 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
公孙丑就说道:
如果按您这说法,那我的疑惑就更大了
当初周文王,应该算是王道的典型了吧?
以文王那样好的德性,又活了上百岁才死去
但是文王都还没有完成统一大业
而是到了文王的儿子,周武王时期,得周公辅佐,才得以统一天下
那文王治理的那几十年,难道是文王不懂王道吗?
怎么不翻一下手掌呢?
曰:“文王何可当也! 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久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gé,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久而后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犹方百里起,是以难也。
孟子回答说:
文王那时候的条件,不能和现在相提并论
这个比喻并不恰当
由商汤建国,传到武丁的时候
商朝贤能的国君,已经出来六七个了
天下也归附商朝很久了
时间一久,就很难改变
而商朝到武丁的时候,武丁文治武功,都极为贤良
他朝见诸候,治理天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到商纣王的时候
其实离武丁死去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那种贤德治国的遗风遗俗,那些亲民的善政,都还在继续运行
不仅仅如此
就算是商纣王昏庸无道
他还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这些人辅佐
这些人,个个都是贤德的人
尤其是这里面的箕子,据说是曹县人,后来去了朝鲜,建了朝鲜国,因此网络上将朝鲜称为曹县
就象这样的统治一样,那是需要相当长的时候,才能失去天下的
不是出几个昏招,天下就没了
天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商朝的
没有一个老百姓,不是纣王的
但就算是这样
纣王失道之后
文王以其德性王道
从不足百里的小地方干起
你就能想象到文王有多么艰难了
可这样,也只经过了百年,到周武王的时候,就完成了统一大业
所以,这事吧,不是说文王的德性不够
根本问题在于当时的条件限制了
齐人有言曰: “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者也。而齐有其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齐国有句俗话
是这样说的:
虽然你拥有智慧,但比不上乘势而为的人
虽然你拥有大量的生产资料,但比不上时机恰到好处的人
镃基,就是生产资料,古代一般指农具
现代一般就是指资本
启动资金
你的资本再多,再牛
也比不上那些有机会的人
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了时势才是成就的关键
势,就是地势,也叫形势
是可以通过计算,衡量来比较的体系
比如你有多少兵,我有多少兵
你有多少枪,我有多少枪
这都是形势
归属于地利
而时,则是指天时
是指无形的机会,运气,时机
民意也属于时机
一个人成就的难易,甚至失败与成功,都与他所处的时势相关
这就是天命
按照时势来分析
那现在的时势,显然和文王那时候的时势完全不一样了
先看形势方面
夏朝,商朝,周朝开国的时候
他们的土地都没有千里
就一丁点儿资本
还被追杀得到处暴仓
但现在的齐国呢?那土地是相当的宽广啊
不仅仅是土地广大
里面的人家,也相当的多
家家养的鸡叫狗叫,都能相互听到
就这样的人口密度
遍布整个齐国
所以,齐国不仅有地,还有人
地不需要再象文王那时候开疆拓土了
民不需要再象文王那时候到处招收流民了
齐王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如果行仁政王道的话
你就说说,还有什么能够阻挡?
这是形势上的
再看时机
当今天下,那些统治者,都是暴政
都是霸道
对于百姓好的国君国政,可以说是很久没有了
都只是权力争夺了
所以,天下疏于王道,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差的了
天下老百姓呢,被这些暴政虐待的憔悴不堪
而人们还得为这些暴政专政唱赞歌
说这些平民生活很幸福
百姓之苦,没有超过这个时代了
就象饥饿的人,容易吃饭吃得香
干渴的人,容易喝水喝得甜一样
那些暴政统治下的人民,对于仁政的思念
也是极为强烈的
孔子曾经说过
好的德政,其流行起来,比顺丰快递邮寄重要信件还快
这是民心向背的时机决定的
所以说
当今天下
一个万乘大国
要是行仁政王道
人民对此的欢迎高兴
就象把百姓从在倒吊的树上解救下来一样
因此,只需要做古人一半的事情
但功绩却有古人几倍之多
当下时机,正是时候。
孟子给公孙丑的这一段回答
系统的讲述了形势和时机,也就是天命的重要性
完全不讲人力
儒家本身,是信命不信力的人
所谓天命,就是形势和时机,也就是地运和天气
这并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
而又是人行为处事影响最大的要素
圣人只能顺时势而为
识时务而为俊杰
不是强为人力,据天功为己有
认清时势,属于知彼的智者行为
普通人总是强调自己如何牛逼
容易忘记形势造就了一切
在《吕氏春秋·慎势》的注解里面
有这样一段话
更能看出儒家轻人力而重形势,因势利导,掌握时机的处事原理
君子谋时而动,顺势而为。时者,谓其时机也;势者,谓其形势也。故善战者,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吞舟之鱼,陆处则不胜蝼蚁;虽有劲弩利剑,失其所便,则不能以胜敌。是故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梁彦光再牧相州,一变其俗,风化大行,吏民悦服,无复讼者。此非才异也,盖因其势而利导之也。
一个君子,是需要等到最恰当的时机,才会去行动
要顺应形势而为之
天时,说的就是机会和民意,
也就是时机
古人谓之气
势就是形势,也就是有形的部分
古人谓之运
所以,那些善于战争的人,就象在高山之顶顺着山坡推下一块圆石一样
并不是这个人有千斤之力
只不过是他乘时就势而已
能吞下一条船的大鱼
只要到了陆地上,就连蚂蚁都干不赢了
就算是有再厉害的武器
这导弹那导弹的
离开了时势
也不能取得胜利
所以吧,圣人并不希望古人怎么做的,自己就一定要怎么做
天下本无常法
要说起君子处理世间的事情
人力唯一可以做的地方
就是做好准备
人准备好一切,这就是人力能够做到的
至于你准备好了,是不是机会就来了,形势就到了,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世人总是把认为力大于命,却完全不知命比力大
甚至力只可备,而命不可求
不过是贪吞天功地绩为己有而已
所以,梁彦光这个人,第二次再去管理相州的时候
就明白了要因势利导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总是想强推自己的主张
第二次学会了根据当地的民风民俗,利用当时当地的形势
就取得了成功
而官吏和人民,都很高兴
甚至一度达到没有人去官司的地步
人人谦让
这难道是因为梁彦光有很大的才能吗?
显然不是
只不过是梁彦光能够认清形势时机,因势利导而已
这才是儒家的精华所在,做好能准备的一切
至于结果,就交给天命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