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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二期第二讲
昨天讲到孟子见梁惠王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shì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yàn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春秋的时候，有一个超级大国，晋国
晋国后来被里面的三个大的家族给分解了
以下犯上
这样超级大国就变成了韩、赵、魏三个国家
其中魏国的首位君主，是魏文侯
魏文侯大兴法家霸道之术
任用吴起为军事将领，主导变法
从而创造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支特种兵
魏武卒
其核心理论就是兵不在多而在治
强调精兵路线
而非数量优势
当时魏武卒的选拔条件，要在半日内负重行军百里
装备着三层铁甲
十二石的强弩
五十支箭
还有长刀短剑和三天的口粮
总负重大概在一百斤
想一想，背一百斤，半天跑一百里路
是什么概念就知道了
魏武卒在吴起的带领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扬名天下
魏文侯死后，魏武候继位
国力同样强悍
魏武候死后，魏惠王继位
魏惠王将都城迁到大梁
也就是现在的河南开封
从此被称为梁惠王
梁惠王迁都本来是要干大事的
是战略重心迁到中原
准备逐鹿中原，经略天下
当时重用的是庞涓
后来被齐国的孙膑几次战败
魏国国力，严重衰退
到魏惠王，也就是梁惠王80岁的时候
看着山河破碎
终于招贤纳士
“卑词厚币以招贤者”
用最谦虚的言语，最高的工资
来招纳天下贤能的人
希望重整魏国
此时，孟子也已经70岁了
一个70岁的老头，见到了一个80岁的君主
这一年，正是公元前320年
他们开启了治国理政的讨论
这一段话，正是他们谈讨的开始
孟子见到梁惠王
梁惠王就问他道：
老者，你不远千里，来到了魏国大梁，你将有什么方法给魏国带来好处呢？
梁惠王还是延续祖孙三代传下来的法家之道
也就是霸道
强调的是利益至关重要
君权第一
因此，开口就谈利益
孟子回答说：
君王何必开口闭口，就是利益至上
你可以宣讲仁义不就好了吗？
如果君王是唯利是图的，说用什么办法让我的国家获利
那他下面的大夫必然也会是唯利是图的，说用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家获利
下面的士人和平民，也必然是唯利是图的，说用什么办法让我获得暴利？
无论是上面的统治阶级，还是下面的被统治阶级，大家都讨论的是自己的利益
唯利是图
这样的国家，必然贪腐横生，相当的危险
一个万乘的大国
也就是有万辆马车的国家
杀掉其君主的，必然是他下面的千乘之家
那些下面的大夫，虽然有千匹的战车了，但为了自己的利益
肯定会杀掉国家，将他分解，占为己有
魏国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那些千乘的国家，杀其君主的，必然是他下面的百乘之家
在万辆马车的国家里面，拥有千辆马车，在千辆马车的国家里面，拥有百辆马车
这应该算是很多了吧？
但是如果我们不把仁义放在前利益的前面，把经济第一，利益第一当作宣传的口号
这些人就不会感觉到自己很多了，他们也不会知足
这样一来，他们不夺取更多的利益，至到灭国，是不会满足的
但把仁义这样长远的考虑放在第一位，经济放在第二位
那就不一样了
没有仁爱的人，去抛弃自己父母的
没有忠义的人，不把国君不当人的
所以，我认为，一个国家的宣传，应该以仁义为根本
强化人民慎终追远的能力
让人们思考尽可能的长远
没必要把利益放在首位
不能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一段话，是梁惠王开篇的点题
也就是引导出仁义的治国理念
后来变成了口头禅：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其实就是讲仁义了
这一段话，本来是完全没有毛病的
但到了东汉，出了一个大儒
名叫王充
王充出身贫寒
一个下等人
但敏而好学
游学洛阳
师从班彪
很快就搞明白了中国儒家的一切学说
而王充搞得最明白的，就是天下从没有鬼神
夏商周三代用鬼神奴役人们，那是因为人们的无知
到了轴心时代，全世界的文明，已经开始了无鬼神化的醒悟之路
中国以管仲为核心的一大批智者，拥现出来
这些人都意识到，以前的鬼神，极其愚昧，是人们无脑的表现
世上本没有鬼神
只有人力
这些人，就凌驾在鬼神之上
他们利用鬼神这样的虚无之物，来继续奴役那些迷信的底层人
而他们自己，却完全不信这一套
称为敬鬼神而远之
可以用鬼神来做事
但自己不要信这玩意
读书人，顿时清醒了起来
我们读过很多著作，大家会发现，基本上没有讲鬼神的
鬼神只有在需要百姓迷信的时候，才有大用
都是低贱之书
上不了大雅之堂
王充之前，董仲书又开始搞鬼神一套
天命神授
五行轮回
试图再次让中国人陷入迷信的深渊
王充就站出来了
直接反驳了鬼神这样愚昧的概念
认为当下应该开启民智
而不是又回到愚民的时代
这人吧，说来说去
就说到了孟子
然后，就对孟子开篇的这一段话，也进行了批抨
他到不是批抨仁义错了
他认为，人的理性最为第一
而理性的人，逻辑最为第一
孟子这段话，就违理了逻辑
所以，是错的
他说，魏惠王问的是对国家有利的方法
对国家有利，不一定是说钱财啊
也可以是其他的国策
比如人民安居乐业
等等
问对国家有利的方法
你就回答有利的方法，就完事了
结果别人问对国家有利的方法，你回答仁义
这显然是答非所问
所以逻辑错误
犯了偷换概念的问题
严格来说
王充这个论述，恰恰是错误的
他没有搞明白仁义和暴力就是相反相同的一组词
仁义就是利
而且是长久的利
孟子只是强调长久的利，必然是仁义，引出题目而已
因此，答非所问，是不存在的
王充虽然理性，但拿这个点攻击孟子，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这实际上，很有市场
因为学儒家的人，往往搞不清楚仁义和权利的关系
即然指出了仁义
点明了题目
那就继续下去
仁义是什么呢？
我们继续看原文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诗》云：‘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yōu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於牣鱼跃。’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时日害丧？予及女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孟子当时见梁惠王的时候，这二个两头，一个70岁，一个80岁
正好在一个水上公园里面
梁惠王看着水上公园里面的大雁和水边水草地上的糜鹿
这些动物，自由自在
让人们爽心悦目
梁惠王就问孟子：
你说一个国家要主张仁义，而不要直接谈利
那我就问你
你们这些贤达的读书人，算是学富五车，应该是仁义的吧？
你们享受在公园这样游乐，爽心悦目的当下之利吗？
难道你们不追求眼前的快乐？
孟子回答说：
贤达的人，不是不追求眼前的快乐
而是将这样的快乐放在后面享受
需要先吃苦，后享乐
就象养猪种地一样
有所节制
才是长久的
那些不贤的人，虽然享受了当下的快乐，但终究是不快乐的
诗经里面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说文王非常贤德
想建造一个动物园
灵台，灵就是生灵，也就是动物
台就是陆地上的园子
文王想建一个野生动物园，就开始设计和建造
老百姓很快就帮着建好了
文王看了，很是心痛，不断的告诉这些工人
你们慢点
不要急
别弄伤了自己
也别太累
这样把平民和工人当作自己的孩子
当时，文王在动物园里面
也象今天的你一样，看到了健壮的雄鹿
看到怀宝宝的母鹿
看到了白鹤飞翔
然后，他又来到水上动物园
水里面的鱼儿也欢快的跳跃出来
文王虽然用了民力，来建造了陆地动物园和水上动物园
但百姓们开心啊
这是公共建筑
是公园
而不是私家园林
与民同乐
所以，老百姓把陆地动物园称为灵台
把水上动物园称为灵沼
大家都保护着里面的野生动物
因为领导与平民，是共情的，是同乐的
所以这才是真正贤德人的快乐
与诗经的这个故事相反
尚书里面记载了另一个故事
那是在汤誓这篇文章里面
百姓说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死掉啊，老子想和你同归于尽
你想想看，如果老百姓都过不去下了，人心背离
都想和他同归于尽了
他虽然拥有若大的颐和园，又有什么用呢？
他真的能独自开心起来吗？
通过这样一段话
孟子点了仁义的要点
我们不是要眼前短时间的快乐
而是要基于长治久安，国富民强的快乐
那才是真正的仁者之乐
仁者必然牺牲眼前的利益，而获取长久的回报
钓鱼也得用鱼铒
种庄稼都得用种子
何况管理国家呢？
一个国家的管理者，如果都只顾自己的快乐
横征暴敛，搞钱第一
那国家还有救吗？
梁惠王听了这话
感觉不是个滋味
自己活了80岁了
好象在你孟子这儿，我不爱惜人民一样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曰：“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
于是，梁惠王说道：
我治理国家吧，也算是问心无愧了，我并不是不与民同乐
我对于老百姓，还是真心为他们好的
比如河内出现凶年
人民没有吃的啊
我就会把河内这个地方没有地方住的人，给转移到河东地区，让他们有一个地方安身
然后把河东的粮食运到河内，让河内受灾的人们，有方便吃，不值于饿死
相反，如果河东地区受灾呢？
我也会发表电视讲话，第一时间赶往灾区
发表重要指示
把人命放在第一位
让没地方住的河东人，迁到河内
再从全国募捐粮食，运到河东
让人们有饭吃
我观察我周边的国家，没有哪个国家，象我这样对待自己的国民
但实际效果就是，我们国家的人民并没有增多，反而只想出国
周边那些国家，天天游行示威，动不动就乱成一锅弱的，他们的人民并没有减少
你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不是证明了仁义不行吗？
孟子回答说：
魏国自开国以来，以法家霸道为国策
大王你也特别喜欢战争
我就用战争来打个比方
假如在战场上，冲锋号吹响了，战鼓齐鸣
两边士兵打得难分难解
这时候有人做了逃兵
丢掉盔甲跑了
其中一些逃兵，跑了上百步远
而另一些逃兵，只跑了五十步远
这些跑五十步远的逃兵，就笑这跑了百步远的逃兵
认为他们不仁义
自己逃得近，就是仁义
你怎么评价这样的情况呢？
梁惠王说道：
这当然不行
逃兵和距离不相关
虽然没逃跑到一百步，但还是逃兵
要处理都要一起处理
孟子说道：是啊，大王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知道你的国家，为什么不能凝聚民心了
人民为什么不比外国多了
什么意思呢？
老百姓想的，并不是灾年凶年，吃一顿方便面，住几天帐篷
不是你发表一个重要讲话就行的
如果你不干预人们的生产
不弄那些影响生产的行政检查
老百姓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如果你不允许人们用细网去湖泊里面捕鱼
懂得只捕大鱼
那人们就会有吃不完的鱼鳖
如果你封山育林，按计划采伐树木
那人们就有用不完的树木
吃的米饭，桌子上的海鲜鱼鳖应有尽有
建设用的木材，取之不尽
人们有吃有穿有用，这样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丧死的时候，才会感觉此生无悔
生在这样的国家，是幸运的
才有归属感
只有人们真正感觉到生活在这样的国家，不缺吃不缺穿不缺用，有钱花，这才是王道的开始
并不是只是救灾扶贫攻坚就行的
老百姓自己有真实的感受呢
如果每家有五亩的山地，种上桑树，到五十岁了，都有好的衣服穿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鸡牛羊狗猪，不要干预人们的养殖，到了七十岁，都有吃不完的肉
如果一家有百亩土地
不要动不动就高质量农田，水稻上山之类的瞎折腾
老百姓一家几口人，自然能养活自己
在衣服充足，人们富裕的情况下
你再去重视德性教育
让人们和睦相处，兄弟友爱
那些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可以在家安享晚年，而不是延迟退休，让他们工作到死，都可能没有拿到养老金
当人们不担心没饭吃没衣穿的时候
那有王道不兴的道理呢？
那不就是中国梦的本质吗？
相反
如果权贵人家里面的狗，吃得都比普通人好
还不知道节俭
路上动不动，就有负债累累的人跳楼跳河
而权贵还是不闻不问，只是一味的建立征信制度，搞黑名单
人们生活艰难，困苦，死人了
权贵却说：这不是我的错误
是外国势力的干预
是天灾
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的国策出了问题
你无疑用刀杀人之后，说不是我杀的人，而是刀杀的人一样
如果一个国家的领导，能够真正承担责任，而不是推脱到天灾，推脱到别国的捣乱
这样有担当的国家，是不是天下的人们，都移民过去呢？
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呢
你那个一有灾难，就发表重要讲话
就紧急处理
民怨一起，就成立调察组
然后几年了，都没个调查结果
就这样的治理水平，治理理念
你的强国梦，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梁惠王听了
终于明白仁义之道
那梁惠王又是如何真心请教孟子治国之道的呢？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