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二期第三讲
昨天讲到孟子给梁惠王提出了仁义的思想和建议
并且指出，仁政不是简单的救灾
而是要让人们塌塌实实的过上好日子
无后顾之忧
因此引出了五十步笑百步的成语典故
梁惠王听后，很感兴趣
就继续向孟子请教
我们来看原文
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孟子对曰：“杀人以tǐng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曰：“páo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梁惠王说：我特别愿意接受你的教导
孟子就问道：杀人用刀子捅和用棍棒打，从杀人来说，有区别吗？
梁惠王回答说：这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杀人。
孟子又问道：那世间用刀杀人和国家用政策杀人，有区别吗？
梁惠王说道：这也没有区别
孟子就说道：
当权贵的家里，有吃不完的各种肥肉
马厩里面的马，养得膘肥体壮
但再去看普通的民众
他们却饿得黄皮寡瘦
野外还能经常看到饿死的尸体
这样极大的贫富悬殊，就是问题所在
这相当于权贵带着自家的畜牲，而吃人。
在自然界，遇到蛇吃青蛙之类的，人们尚有同情心
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情况
那为民父母官的权贵
制定政策如果出现了贫富越来越大，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富人家的狗都比穷人家的孩子值钱的话
又怎么可能真正的为民作主，做好人民的父母官呢？
孔子曾经说过一句话：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当权贵死后，需要陪葬，一些人就用陶烧制成真人一样的样子
去陪葬
烧制这些陶俑的人，他们怎么就没有同情心呢？
难道他们自己就没有孩子吗？
仅仅因为陶俑象人，人们没有同情心，孔子就说了他们
那一个国家的领导，又怎么可能看见自己的子民贫困饥饿三餐不饱的死亡呢？
只有国君的心中，真正时刻装着人们
才能真正的展开仁政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壹洒之。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nòu耨；壮者以xiá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tà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梁惠王听了
就解释到：
晋国，曾经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
这是你知道的
当晋国一分为三，到了我这儿的时候
公元前353年，我与齐国交战，齐国用围魏求赵之计，在桂陵大败我军
到公元前340年，又在马陵之战，被齐国孙膑指挥的军队将我国主力全部歼灭
军师庞涓自杀
魏太子申被俘
不仅仅东边被齐国打败
西边秦国任用商鞅，施行变法
用计夺取了我河西之地七百余里
迫使我迁都到现在的大梁
西边防线全面崩溃
南边的楚国还趁机攻打我国
夺取了我的八个城镇
我怎么会不同情我的子民呢
我一直深感耻辱
想为这些死去的士兵报仇血恨
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为他们报仇
孟子回答说：
如果一个有百里见方的土地
就可以施行王道
国君还有这么多的土地，远远不止百里
只要对百姓施行仁政
首先就是要减少刑罚
去掉法家的弊端
让人们拥有安全感
其实就是发减少税收
让百姓能够较好的活下去
这样他们就有了从事生产的动力
他们会深耕土地
勤劳的除草
在这些壮年农民工作闲暇之余
还能读读书，修养自己的孝悌忠信
这样就能达到一个效果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底层人
他们的工作与学习，能够养活家庭
在家里面，能够事养自己的父亲和兄弟
在公司里面，能够尊重自己的领导和前辈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力渐渐充足
人们为了自己美好的生活不受破坏
他们自然愿意拿起棍棒去和强大的秦国，楚国的装甲兵对抗
原因就在于，秦国和楚国，他们对待人们并不好
他们只是依靠法家的暴力统治，让人们不敢反抗而已
所以百姓不能自主的耕地和除草
更养不活自己的父母
甚至有很多年轻人，已经沦落到啃老的地步
需要父母的救济才能活下去
父母没有多余的工资赡养
当父母冻饿生病的时候
子女借债无门
兄弟妻子，更别说了
当他们没钱的时候，哪有什么兄弟
那有什么妻子？
这些国家的人们，尽管非常勤劳
但他们劳动的结果，是结不起婚，生不起娃，养不起父母
你魏国以让人们过上美好生活的军队和人民去征讨
谁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仁义之师呢？
所以说，仁者是无敌的
以仁义之师征不仁义之国
没有不胜利的道理
请大王你要怀疑这样的道理
梁惠王听了这样建议
也明白这样做的好处
但一个国家，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当国力衰退的时候
国家的大船已经很难扶正了
当时梁惠王任用的是惠施为宰相
惠施是庄子最好的朋友
是名家最典型的代表人物之一
惠施想减少贫富差距
想压制权贵力量
但都无功而返
到了第二年
也就是孟子见梁惠王一年多后
梁惠王带着无法恢复的强国梦
与世长辞
终年82岁
公元前319年梁惠王死后
公元前320年
梁襄王继位
孟子去见梁襄王
出来的时候，就对人说：梁襄王这个人吧，一看就不象个好的国君
接触他吧，完全看不到对这些智者的敬畏之心
完全是自是的样子
他突然就问我：天下要怎么样才能安定？
我回答他说：团结统一，就能安定
他又问：哪样的人能够团结统一，象石榴子一样紧紧的围绕在一起呢？
我回答说：那些不随便杀人的国君，就能够做到团结统一
结果梁襄王说道：谁愿意把追随这样的人呢？
我回答他说：天下没有不追随这样的人，你知道田里面种的庄稼吗？七八月的时候，正是高温大旱的时节
这些庄稼就开始枯稿
这就象天下已经受苦受难的人们一样
这时候，天下出现厚重的乌云
大雨磅礴
则所有的苗木，无不是突然就鲜活起来
如果能够做到这样
让人们象盼甘霖的庄稼一样盼望国君
那谁能够抵抗这样的国家呢？
现在吧，天下那些治理国家的官员
也是牧人的领导
没有一个不喜欢杀人，严刑峻法的
天下百姓苦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仁爱百姓的国家
则天下的百姓都是拉长了脖子盼望这样的国家
如果做到这样，百姓自然归顺
就象水永远往下流一样
势不可挡
谁能够抵抗？
因为孟子看不起梁襄王
梁襄王实际上，也确实默默无闻
他上台后，根本没有施行仁政
反而是上台不久，便参与了五国合纵攻秦
公元318年，联合韩，赵，楚，燕伐秦
各个国家，都心怀异心
希望别的国家先上
最终，这些乌合之众的联军，还没有开始交战，就已经溃败
无功而返
从此梁惠王也消逝在历史中，不被记忆
孟子在梁襄王继位的时候，就看出了梁襄王的无能
也不可能施行自己的主张
72岁的孟子，决定去另外的国家
刚好在梁襄王继位的这一年
齐威王驾崩
同年，齐宣王继位
成为齐国新的国君
即然梁襄王不行
孟子就去了齐国
去看看这个和梁襄王同年上台的齐国的国君
这就由仁义的主题，到了王道的讨论
齐宣王问曰：“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无以，则王乎？”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当72岁的孟子，到了齐国
见到了齐宣王
齐宣王就问他：
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你可以给我说得听听吗？
齐宣王还是很喜欢法家的霸道
他希望孟子帮助他完成霸业
而要完成霸业，当然是要向秦秋五霸这样的开创者学习
作为仁政思想的孟子，自然不主张霸道
在孟子看来，到了这些争霸的国家这儿，世风日下
已经渐行渐远了
正是他们，让天下的百姓一直无法安定
乱上加乱
所以，孟子回答说：
作为孔子的弟子，都不说齐桓公，晋文公这样春秋五霸的霸道
所以，孔子的后代门生里面，也都不研究这样的暴力理论
我也对此没当一回事
从不去听这样的道理
即然这样
我可以给你说说我们孔子学派所说的王道
你看看怎么样？
齐宣王问道：你说王道的话，要什么样的德性，才能够做到王道呢？
孟子回答说：只要能够善待自己国家的人民
就能够做到王道
没有谁能够抵御这样的王道
齐宣王问道：那你看看我怎么样？我可以保养我的子民不？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闻之胡龁hé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xìn衅zhōng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hú觳sù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王曰：“然。诚有百姓者，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回答说：当然可以啊
齐宣王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呢？
孟子回答说：我听到胡龁给我说过你的一件事情
有一天，你坐在公堂上面
下面有一个人牵着一头牛经过堂下
你刚好看到
就问这个人：你这是准备把牛拿去做什么呢？
这人回答说：一些钟刚刚铸成的时候，需要用鲜血去涂抹其中的孔隙
完成祭礼仪式
这钟才能够使用
这头牛，就是准备杀了完成这个衅钟仪式的
当时君王说道：你把这头牛放了吧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头牛恐慌害怕发抖的样子
他本来啥罪没有
结果却被这样杀掉
下人就问道：那我们不举行新钟的开钟仪式了吗？
大王当时回答说：仪式还是要举行的，你用一只羊去就行了
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齐宣王回答说：确实有这件事
孟子回答说：如果这事是真的
那大王这样的心态，就足够实行王道了
齐国的百姓们以为国王你是爱牛爱财
但我知道，其实是于心不忍
有了同情心
齐宣王说道：
确实，有些百姓就是这样议论我的，认为我是爱牛爱财
但我齐国虽然土地有点偏小
也不值于一头牛都拿不出来
我当时只是看到牛在发抖，不想前往
就突然想到牛的无辜
然后就让换一只羊了。
孟子回答说：
大王不要惊诧于百姓这样的议论
他们误会你，以为你是爱财
才用价值低的羊去换价值高的牛
他们哪里知道
如果大王真的是担心啥错误没犯，就被处事，那牛和羊不是一样，都是无辜的吗？
齐宣王说道：
是啊，我当时究竟是一种心态呢
我并不是爱财，才用羊替换了牛
从而让百姓认为我是一个贪财的人
孟子回答说：
这其实没有问题，你这是仁心造成的处事方法
当时，你见到了牛发抖害怕的样子
但并没有见到羊的发抖害怕的样子
君子和禽兽的区别
就在于君子有同情心
见到活着的生命，就不希望他意外死掉
听到动物鸣叫的声音
就不忍心去吃他们的肉
因为同情心的存在
所以，君子一般都是远离杀猪宰羊这样的地方
实在是不忍心啊
王说，曰：“《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
齐宣王说道：
我曾经听诗经里面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人动了心思，我竟然能够知道
这种他心通的神通，说的就是孟子你啊
你竟然会这样的他心通
我只是随便去做了，过后我也仔细想过这件事
但没想到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当时好象真的是同情心
与我当时的心态太吻合了
那这同情心为什么会和王道联系在一起呢？又应该怎么做呢？
这里，孟子指出了儒家忠恕之道的二大主题
同情心和同理心
同情心就是他心通
只有共情了
他人就会认为你真的理解他了
然后才能慢慢引导向真理
无论是有阶级的仁，还是平辈的义
他们都来自于最为基础的家庭关系
出自父子，兄弟这样的情谊关系
只不过是由情深化到了理性
并成就于理性而已
在梁惠王上篇里面，孟子与梁惠王的对话，就是为了讲述最为基础的仁义观
而从梁襄王到齐宣王，都是为了讲述如何提升到王道的道理
由仁义之术，到王者之道
就构建了儒家最为核心的理论
那孟子是如何由同情心进一步阐述到王道的呢？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