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三十七讲 浩然正气之司杀者杀

我们开始今天的内容更新

儒家理论与《孟子》第六期第二讲

昨天讲到职守与言责,是儒家的二大必修课

也就是行与言

职守就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言责就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这形成了古代的二种基本官职

自己的行为是尽职的,自己的言词是负责的,如果对方还是不听,就没必要再管对方

当辞职的就辞职

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这种进退自如的脾气,也是浩然正气的表现之一

就象蚳蛙 一样

撂挑子不干的潇洒

直接启发了后世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儒家气概

浩然正气,就这样不断的在儒生中继承与流传

又讲到,围绕职责和社会,而有了一个人类社会化过程中,独有的社会现象,也就是罪

产生了罪的概念

而古人那儿,也就是孟子时代,压根就没有什么审判性的地狱

甚至魂魄这样的概念,也是在春秋战国时期,才开始形成

早期夏商时代,中华大地,只有鬼这个字

也就是人的祖先死了,会变成可爱的鬼,继续保佑自己的子孙

人人都希望见到鬼,希望鬼长住身边

到了周代,开始出现一个无法无法自圆其说的问题

那就是人死后,明明是埋在土里面的

又是什么在祭祀中享受祭品,又是什么在保佑子孙呢?

这就得有一个能钻出土,钻出人体的东西

由此,就提出了鬼也有轻重的概念

其中重的一部分,也就是落到土里面,和尸体长存

形成了魄的原始概念

要是没有魄,那尸体怎么处理就无所谓了

甚至炖得吃了,也行

甲骨文一直到东周早期

都只有白字,而没有魄字

白字就是月光

白道就是月亮运动的轨迹

而用白表示魄,则是早期的通用做法

即然伴随着尸体,有一个祖先的魄在地下

不能炖着吃

那祭祀,灵位之所

也得有一个能飘出来的,轻浮的东西

这就形成了魂的概念

而魂这个字,就又魄更晚了

甚至春秋战国早期的时候,都是用云字来表示

意思是象云一样轻清,飘浮

就象云雾缠绕在山顶一样

人死后也有一个轻浮飘浮的部分,缠绕在灵位上

所以,云就是魂,魂就是云

后来为了区别于物理现象的云

才加一个鬼旁,出现了魂字

这已经是战国时期的事情了

要不是为了自圆其说,其实不会创造魂魄的概念

再往后,才慢慢发展出来专用恐吓人们的阴间地府厉鬼

各种地狱概念也才逐渐被人们创造出来

而中国地狱的概念,其实来自于佛教

佛教地狱的概念,又来自于婆罗门教

婆罗门教地狱的概念,本身就是为了他们的阶级固化而设定,奴役思想的恐吓工具

比如在婆罗门教里面,规定了一种一定会下地狱的罪过

那就是吃了首陀罗的食物,或者崇拜了首陀罗的偶像

首陀罗就是印度最下贱的种姓

他们没有政治权力

实际上就是中国的奴隶身份

从事低贱的工作

比如种地

手工业

剃头

等等

高种姓的人,可以随便欺负他们

甚至杀了他们,也没有多大点罪

赔点钱就行了

而他们要是对高种姓稍有不敬

就是重罪

这些下贱的人食物,也是下贱的

他们的偶像也是下贱的

因此,吃了他们吃的东西,崇拜了他们的偶像,都要下地狱

显然,这就是阶级奴役的思想工具

人为的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而施行等级岐视

才产生了地狱这样的思想

2021年前后,网络开始大流行阿飘这个词语

用来代指鬼魂

一些牵强附会的中国人,说阿飘早在上古时期就存在了

还附会说《淮南子》这本书记载的“天雨粟,鬼夜哭”就是阿飘

这完全是扯淡专用

并无任何信史

之所以说这些内容

就是说,孟子生活在一个极好的时代

在孟子那个时代,他们没有地狱的概念,不害怕鬼神

他们没有被人恐吓

他们能轻易的做到不惊不怖不畏

而这是产生浩然之气的关键

而现代人,被这些假文化,假理论,给形成固化的识阴

害怕下地狱

害怕鬼神缠身

被吓得听人摆布

已经在文化上,就拥有惊怖畏的底色

而惊,怖,畏,焦虑,这些心理变化,是严重损伤人的正气

会让人离浩然之气,越来越远

只有理解了孟子时代,没有这些东西

他们完全在主张人力天命

尽人力,听天命

去光明正大的走完自己的一生

为道而生,为道而死

不留遗憾

才能理解孟子大无畏的浩然之气

后来,因为齐王明白了孟子为什么不待见自己的原因

也就是需要自我反省

唯有自我反省,自我改正的人,才是圣人之道

齐王也就改变了

更加礼贤下士

这样一来,孟子也就在齐国做了高官

当上了齐国的卿大夫

官职还是挺大的

因为儒家本身极为重视礼仪

儒教又叫礼教

有一次,齐王就排孟子到滕国去吊丧

我们来看原文:

孟子为卿于齐,出吊于滕,王使盖大夫王驩为辅行。王驩朝暮见,反齐滕之路, 未尝与之言行事也。 公孙丑曰:“齐卿之位,不为小矣;齐滕之路,不为近矣,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 何也?”曰:“夫既或治之,予何言哉?”

孟子在齐国当了卿大夫后,就代表齐王去滕国吊丧

齐王当时就安排了一个宠臣,名叫王驩的人,来作为孟子的副使

和孟子二个人,一正一负,一起去滕国吊丧

每天早晚,王驩都和孟子见面

一起往返于齐国到滕国的路上

但孟子从不和王驩讨论吊丧的公事

公孙丑又感觉到奇怪

就问孟子:

你作为齐国的卿大夫,这官职已经很大了

而齐国到滕国的路,也是这样遥远

这一去一来,就是很久的时间

你怎么在整个过程中,都不与王驩谈论公事呢?

他不是你的副使吗?

按说应该一起商量才行啊

这是什么原因呢?

孟子回答说:

丧事都是有成熟的规章礼仪

只需要按规矩做事就行了

我要说什么呢?

这就是儒家一个浩然之气的另一面了

也就是凡事光明正大,讲规矩

按规章办事

公事公办

不需要各种形式主义

这是培养浩然之气的关键

就象上篇讲浩然之气的时候说的一样,但凡心中有一点不正的想法

这种浩然之气就养不起来了

所以,一切正大光明,公事公办

不走旁门佐道

这是儒家一种重要的气质

其实孔子也非常赞赏这种行为

《论语·雍也》:"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论语的雍也章里面,说有一个叫澹台灭明的人,他走路从来只走大路

而不走小道

不是公事,是绝不去长官的家里和长官见面

这人后来成了七十二贤人之人

可见,儒家是有这样传统的

后来,孟子的母亲死了

孟子回家去持丧事

我们来看原文

孟子自齐葬于鲁,反于齐,止于赢,充虞请曰:“前日不知虞之不肖,使虞敦匠,事严,虞不敢请。今愿窃有请也,木若以美然。”曰:“古者棺椁无度,中古棺七寸,椁称之;自天子达于庶人;非直为观美也, 然后尽于人心。 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之, 吾何为独不然? 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 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

孟子从齐国赶到鲁国,安葬母亲

安葬完了之后,返回齐国的路上,就在赢县住了下来

这时候孟子的学生充虞就来问孟子一个问题

他说:

前些日子,承蒙老师您不嫌弃我

让我来帮着您管理您母亲的棺椁的事

当时您和其他人都很忙碌

我也不好意思打扰您

但我一直有一个疑惑

现在您有空了,我就想请教您

你有没有觉得,您给母亲的棺材,做得太豪华了呢?

这事吧,其实对孟子的影响很大

后来鲁国的国君,也是因为这事,不去见孟子

从而完全改变了孟子的人生轨迹

那就是孟子给母亲的葬礼,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

棺材也比较豪华

孟子回答说:

古人做棺材,其实没有什么尺寸要求

到了中古的时候,朝庭才有规定

那就是棺材的厚度只能七寸厚

而棺材外的椁,与棺木的厚度相称就行了

之所以有这些规定

就是从天子,到平民百姓

都不仅仅是为了好看

为什么中国的棺材要圆木削砍而成,保持这个厚度呢?

而不是随便用点木板?

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要让后人,尽自己的孝心

算是为亡者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所以,如果官职不大,不能够做更大的棺材,违背礼制,这肯定是不行的

自己也不会高兴

如果没有钱,不能够为亲人置办好的棺材

自己也不会高兴

感觉没有尽到自己的力

但如果有官职,又有钱财,古人都会在自己合理的范围内,把这事做得更好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

而且做棺材的目的,主要还是不希望父母睡在土上

有一个安息之所

不让泥土沾上尸体

这是孝子之心

这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我听说的道理是这样的:

一个人,不因为自己拥有了天下,就可以节俭自己父母的葬礼

给自己父母随便处理就行

所以说,在我现在有官职,有钱财的情况

为父母的葬礼做好一点,这是无可厚非的

也是合符礼制的

这其实就是尽人力了

也就是孔子所说的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

在合符规则,合符当下现状的情况下

人应该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经过了几年在齐国的为官

燕国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燕国的国君子哙把国家禅让给了宰相子之

着了纵横家的道

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孟子在齐国的仕途

我们来看原文

沈同以其私问曰:“燕可伐与?”孟子曰:“可。子哙不得与人燕, 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悦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何以异于是!”齐人伐燕。或问曰:“劝其伐燕,有诸?”曰:“未也。沈同问:‘燕可伐与?’吾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有杀人者,或问之曰:‘人可杀与?’则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杀之?’则将应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

当燕国发生内乱之后

齐国的一个大夫就来问孟子

当然是私下以私人身份来问孟子

如果是公开的问孟子的观点

孟子是不主张攻打燕国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个大夫名叫沈同之

他以私人身份问孟子说:

燕国可不可以去讨伐呢?

伐和征不同

征是名正言顺的

伐主要是伐罪

讨论其失职的地方

孟子回答说:可以

为什么可以伐燕国呢

子哙作为燕国的国君,他并没有权利把国家随便给另外一个人

子之作为宰相,也没有权力随便把燕国从燕王手中接过来

这就好象有一个读书人在你这儿,你非常喜欢这个读书人

就把自己当官的工资给把这个读书人,而这个读书人,也没有得到国家任命,就接受了你的工资和工作

这哪里行呢?

这就是需要伐罪的地方

儒家主张的是天授人命

后面还会讲到

也就是国家是传递给有德性的人

而不是君主能够随便给予的

这是对国家,对人民的尊重

所以,孟子认为燕王子哙这事做得不对

等同于没有国家任命私自为官的情况

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就认为可以讨伐燕国

后来,齐国兴兵伐燕

有人就跑过来问孟子:

听说你劝齐国讨伐燕国了?有这件事吗?

孟子失口否认

我没有劝过任何人讨伐燕国

当时的情况是沈同问我,说燕国可以伐吗?

我才说了可以

因为燕国无道

所以可伐

但我并没有说齐国可以去伐燕国

他只听了可以讨伐,然后就带兵去讨伐燕国了

如果他当时继续问我:

谁可以去讨伐燕国呢?

我肯定会告诉他:只有那些有道德仁义的天选之国,正义之国,才能去讨伐燕国

这就比如有一个杀人的人

有人问:可以杀人吗?

智者的回答,当然是可以杀人

人有什么不能杀的呢?

但如果他继续问:谁可以杀人呢?

我就会回答说:那些法官,士兵,在其职位的人,可以杀人

不是人不可以杀

而是杀人有专门杀人的人

不是随便哪个都可以去杀人

现在齐国本身就象燕国一样无道

用燕国一样无道的齐国,去讨伐燕国

这哪是我劝说的呢?

我一直反对齐国去讨伐燕国呢

古代道家的帝道和儒家王道

都是很客观的认为,一个国家之内,有很多人是无法教化的

需要杀之

也就是无论是帝道,王道,他们本身都不反对刑罚

德刑不可偏废,才是他们的主张

法家只不过重刑而已

道家只不过重德而已

有所侧重

而不是没有

因此,都会主张杀人

杀人,就象种庄稼选育种苗一样

将没用的去除

留下合符国情的

这无可厚非

但一定要讲原则,讲法制

比如道德经第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

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常有司杀者杀。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如果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没有任何财产,甚至负债累累

横竖都是一个死

他们就不怕死了,那刑罚对他们来说,也就不足畏惧了

要治理好国家,一定要人民拥有点财产

拥有家人

他们害怕失去这点物质

才会害怕死亡

刑罚才起作用

只有使老百姓怕死

国家才好治理

让不怕死而违法犯罪的人,是极少数

那我就可以捕捉他们

将他们杀掉

杀鸡敬猴

那谁还敢违法犯罪呢?

所以,一定要有专门管理杀人管理刑法的人

有专门杀人的人来杀人

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如果人人都想报仇,都想见义勇为,都去代替警察法官去杀人,申张正义

就这象代替那些高明的工匠去做木工一样

哪有不伤害自己手的道理呢?

这样的国家,也就没法治理了

可见,无论帝道还是王道

从不认为杀人是坏事

但都主张杀人要有专门的司法机构

不能随便杀

孟子所讲的道理,也就是这个道理

伐别的国家,说别人的错误,得看自己本身立不立得正

是不是自己的职责

要是自己本身都做得很垃圾

不是做这个事的人

那显然就是祸乱国家的人了

因为孟子认为燕国可伐,但又认为齐国不能去伐

强烈反对齐国去侵略燕国

就和齐王闹别扭了

而齐王作为一代雄主

很想侵吞燕国

最终还是没有听孟子的话

伐了齐国

后来,燕国人发动了人民战争

让齐国深陷在燕国人民的反抗之中,无法自拔

不得不无功而返,撤军回国

这下子,齐王没脸见孟子

那齐王怎么办呢?

我们明天见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儿了


  • 儒家理论与《孟子》第三十六讲 罪责源起
  • 没有了!
  • 本站相关注解资料版权皆归王兆胜先生所有  备案号:闽ICP备16028525号-3 QQ群号:493600502